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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句“妈” 她足足等了32年

2019-05-15 05:51:27 来源: 钱江晚报

  嵊州一位母亲守着车祸瘫痪的女儿32年,近乎植物人的女儿终于开口叫妈。医生诊断了女儿的伤情,说她大脑功能在快速恢复,母亲希望女儿能好起来

  医生在检查方雅云女儿的情况,母亲(左一)在边上看着。张亮宗 摄

  最近志愿者去看望方雅云母女。张亮宗 摄

  “妈”

  听到床上的女儿轻声吐出这个字的时候,方雅云再也忍不住,她抱着女儿大哭了一场。

  等这一声呼唤,72岁的方雅云足足等了32年,从中年等到了老年。对于这位绍兴嵊州山村里的母亲来说,这无疑是母亲节最珍贵的礼物。

  32年前,一场车祸让21岁的女儿几乎变成了植物人,32年来,她就躺在床毫无知觉。从此,方雅云就开始了一场马拉松式的照料。

  穿衣、洗漱、喂饭、擦身……相依为命的一家三人,在琐碎中度日。让她惊喜的是,在32年后的母亲节前夕,女儿竟然开口叫了一声“妈”。

  嵊州山村里的母亲

  嵊州市崇仁镇高湖头村,位于海拔500多米的山上,距离镇上有半个小时车程。

  这是方雅云的家。在村里,方雅云家是最穷的,这么多年来,他们把所有的积蓄都花在了受伤的女儿身上。

  32年来,方雅云与丈夫无怨无悔地照顾女儿,除了繁重的田头、土地里劳动外,与默无声息的女儿相依为命。

  村民陈根云说,方雅云家是最让村民同情的一户,也是村民眼中最有爱心的母亲。

  在母亲方雅云的脑海里,女儿还都是32年前的样子,那样的标致,那样的美好。她自豪地告诉钱江晚报记者,女儿是村里第一个走出大山去工作的女青年,也是村里第一个会骑自行车的姑娘。

  1988年初,方雅云40岁,她21岁的女儿陈水君经亲戚介绍,到丝厂上班,成为村里第一个走出大山的女青年,很多人羡慕她。

  记忆中,女儿每次领了工资回来,大包小包地带回家中孝敬父母,父母的衣服,家里做饭、烧菜,都是她干的。

  但是,方雅云又不得不接受另一个现实中的女儿:躺在病床上,没有意识,不会说话,大小便失禁,已经32年了。

  5月9日,钱江晚报记者前去探访的时候,方雅云刚刚采了茶叶回来,只有一个小时,回来时,她发现女儿已经尿湿了裤子。

  方雅云说:“这样的事,我已经习惯了。我心里只想着让女儿早点好起来,做母亲的就算她再脏、再臭,也是我生下来的孩子,她成这个样子已是很不幸了,我只要还有一丝力气,就要好好照顾她。”

  被车祸改变的家庭

  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,改变了这个平凡家庭的生活。

  1988年8月11日下午,当时是午餐后快上班的,女儿陈水君和另两位女青年在马路的一个转弯处,被一辆汽车撞伤头部,失血过多,昏迷不醒。

  当时没有电话,厂里派人到崇仁镇上进行紧急广播,等父母赶到医院时,女儿再也没说一句话,昏迷在了病床上。

  老实的方雅云到现在也说不清女儿被车撞的经过。她只是听别人说,当时撞女儿的车辆为当地一企业的厂车。

  女儿被撞后,一直昏迷,方雅云每天守在女儿床边。医生告诉她,女儿失血过多,每天的营养不能少,起码要吃一个蛋,为此她每天给女儿喂一个鸭蛋。

  医院尽力抢救了,28天后,女儿终于会睁开眼睛,但话也不会说,也不能起床,从鬼门关捡回来一条命。

  方雅云说,当时交警部门依法认定女儿负主要责任,对方只是同情性地赔偿6000多元钱。

  由于,家里用光了积蓄,实在付不出继续治疗的费用,只会开闭眼睛,近乎于植物人的陈水君只能出院,回家养病。

  在送回山村的路上,乡亲们用竹子和竹椅扎成的简易小竹轿,找了几位壮汉,抬回了家里。

  32年,马拉松式照料

  在此后的32年中,这位一会儿会睁眼睛的女儿,一会儿昏睡的女儿,从没有叫过一声妈妈,日常吃喝拉撒几乎全部由母亲方雅云亲手护理,村里人都称她女儿为植物人。

  起初的几年,母亲照顾女儿,父亲陈贵兴默默地担起了养活一家人的重任。他把在山里采茶、挖毛笋和打短工积攒下来的每一分钱,都先想到给女儿治疗,希望女儿早日康复。

  他们还去杭州、上海等地的大医院寻访了不少名医,可女儿的病却丝毫不见好转。家里所有的积蓄花完了,他们只有死心地守护躺在床上的女儿,一家三人过着清苦的日子。

  女儿躺在床上32年,身上从不长褥疮,这是因为母亲方雅云一天起码要给她擦洗身子3到4次。

  农忙时节是最忙的时候,为防万一,他们就用绳子把女儿拴起来,一头系在大门上。

  忙活累了的母亲方雅云,回家第一件事总是默默地看看女儿,帮她清洗,打扫好房间里的一切。

  方雅云说,这些年来,一次也没有在外面过夜,就是自己的双亲去世,她也得先赶回家来,照顾好女儿,再去灵堂。

  最难过的是冬天,高湖头村海拔高,特别冷,因为方雅云经常要为女儿洗衣物,就算村内的塘水冻得像砖块那么厚,她也得敲开冰块洗女儿的脏衣脏裤,这是多么难做到的事情。

  日子一天天过去,方雅云从来没有想到过,女儿会清醒,再叫她一声“妈妈”。

  清早,她听到有人叫“妈妈”

  今年立夏后的一天,方雅云和往常一样早起,做早饭。

  忽然,她听到了一个声音,“妈……妈妈”。

  一开始,她以为是外面别人在叫,当她回头时,看到了床上的女儿张着嘴巴。(为了照看女儿方便,她们把女儿的床和厨房连在了一起。)

  “妈妈”,听到是女儿的声音,方雅云跑过去,抱着女儿哭了起来。

  对72岁的她来说,是一个惊喜,也是这个母亲节最珍贵的礼物。

  本来,这位高山上的母亲,并不知道有这个节日。十年前,当地的爱心人士张亮宗听说了方雅云的事,他组织了一些人慰问这位坚强的母亲,在每年的母亲节送上鲜花和礼物。

  而平时,也经常有村民出钱出力帮助他们,有的会悄悄送一些水果、零食。当地政府部门也时常派人上门慰问,给他们办理了低保。

  今年5月9日,张亮宗和爱心人士再一次上山,今年大家特别开心,因为方雅云的女儿开口叫了“妈妈”。

  同行的沈炎波医生诊断了方雅云女儿的伤情,发现格拉斯哥昏迷量表评分为14分。“说明大脑功能在快速恢复。”他说,“需要做康复治疗。”

  方雅云期待着,女儿的情况能更好一些,今后能慢慢好起来。

  史春波

作者: 编辑: 澳门葡京娱乐新闻杨子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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